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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复的测试与各类系统的不断验证中，人们往往会发现一些肉眼难以察觉或容易忽视的行情特征。这种反复猜想、尝试、否定、改进、再尝试的过程，与自然科学领域的实验室研究颇为相似。如同实验室研究员需要撰写实验报告一样，程序化研究者也应记录每一次改动，纵向横向比较变化，并解读其意义。为了更深入地理解研究对象，自定义一些指标来揭示变化规律也是必要的，这好比实验室添置新仪器。就个人而言，我坚信这才是真正的程序化研究。程序化研究的对象是行情自身的特征，其目标往往很基础，旨在弄清事物的特征、结构与变化规律。这一过程的艰辛与不确定性，尤其在分子以下层面的研究中，由于量子效应，非线性特征逐渐占主导，材料科学、化学、分子生物学等领域的研究，除了依赖现代科学分析方法和仪器辅助，更离不开海量试错，且未必有结果，还需要些许运气。

程序化交易，则是思考如何利用这些特征。然而，没有程序化研究支撑的程序化交易往往难以持久。这类交易通常只是试图将既有主观系统客观化，量化到一定阶段便遭遇瓶颈。真正深入的研究，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会引发更多新问题，这往往是始料未及的，在科学领域却属常态。唯有这样的研究，才能持续产生灵感，使对行情的理解和策略库不断丰富。通过程序化研究，基于对行情的新见解生成新策略，对交易者而言，或许是不可或缺的收获。

有位专业从事基本面交易的团队带头人曾评价交易的本质：“这是逐渐接近事物本真的过程。”对此我深为认同。这句话隐含了三点：过程的曲折与艰苦，没有捷径可走，行业是精英的竞技场；方向应更深入、细致、纯粹，那些泛政治化和阴谋论的方法难有立足之地；过程比结果更重要，无需迷恋他人以其他方式获得的暴利。我认为，这话同样适用于程序化研究与交易。只是，基本面领域的“事物”主要指品种、产业链、市场，而程序化领域所对应的“事物”主要是波动。程序化研究便是用计算机程序探索波动规律的过程。CBCX官网将程序化仅仅视为用程序编写交易想法，无异于买椟还珠，未得精髓，自然只将其视为工具。当我看到波涛的《原理》引言中提及程序化发展的两条路线，即“革命”与“改良”的划分，与我对这个圈子的认识基本一致。荣幸的是，波涛与我看法相同，认为后者是传统技术分析方法的计算机化应用，而前者代表的方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计算机化的技术分析方法”。工具论者并非真正理解程序化的人，我的感受无误。

其实，国内的程序化研究者许多是半路出家，缺乏自然科学研究方法的系统训练，也缺少西方科学从分析到综合的自下而上思路；相反，其中部分人喜欢在形而上的立场上创设和推销观点。目前国内公认最好的程序化交易书籍仍是波涛的三本著作。但有网友认为其思想精髓未跳出《通向金融王国的自由之路》。若要问程序化应有的样貌，不妨直接参考国外经验。在国外，70年代及之后几年是程序化研究的黄金时期，当时石油危机、滞胀、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导致市场波动率大增，趋势行情层出不穷，与近十年相似。但那时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程序化研究测试离不开高性能计算机，只有大公司和专业机构才能投入相应人力物力。加之程序化交易属于新事物，投入使用前的透彻研究不可或缺，因此研究与应用的相对分离状态，催生了许多量化交易基础研究的学术报告。

这类报告主要揭示了金融市场的共性与内部差异，回答了金融市场如何运动的问题，但并未提供直接盈利之法。包括著名的唐奇安通道，其实就源自此类报告。约翰·墨菲的《期货市场技术分析》也常提及这类研究成果。并非后来的报告消失了，而是这段时期的报告提供了当前常用且具共识的理论与工具基础。我相信，随着专业投资机构兴起，以及个人电脑性能提升，程序化研究从集中行为转变为分散行为，机构和个人可独立深入研究，并自由决定是否公开成果。CBCX官网但量化交易规模扩大后，市场容量成为零和博弈资源，商业机构和个人倾向将有实用价值的成果保密。后续报告可能更多是适用性统计分析，离实用及揭示行情特征越来越远。

而在国内，最早用程序化进行实战的人群并非期货交易者，而是地下外汇保证金交易者。地下外汇保证金交易始于80年代末，国外软件平台天然提供相对成熟的程序化交易编程功能。外汇交易连续交易且无涨跌停板的特点，使程序化发挥更充分。但外汇市场全球化也导致某些简单经典策略难以盈利，因为老外们已在这些市场用滥了。

我们在程序化交易中，常会遇到以下问题。

在墨菲的书中，同样的策略在不同品种上有不同优化值。这个值我认为是表征品种特性的特征值，如同中国人与英国人的区别，客观存在，且可追踪证明其稳定存在。我最初认为用同一参数和逻辑对待有区别的品种或时间周期难以令人信服。当然，我们可进一步证明这种区别历史稳定且有一定规律。但随着实践积累，我发现对待这类区别，可用微调策略方式解决，这是研发尾声的工作，而更重要的工作在于逻辑与思想。

对于组合方式，波涛在书中用统计数据提出单策略多品种或多周期优于多策略单品种的观点。我认为这与他的统计模型异质性不足，而跨市场品种间异质性较强有关。组合的价值在于业绩波动性的错位平滑效果，这只能通过业绩差异性实现，无论是在策略间还是品种间。可惜，国内民间合法投资渠道有限，门槛高，政策限制多，交易成本高。许多品种高度联动，如黄金期货与黄金T+D没有组合价值；债券市场仅限有资质的机构参与，个人可投品种极少；票据市场个人无法投资；股市为T+1模式；合法外汇渠道无杠杆。我们在国内只能感受到有限几个活跃期货品种的高度联动，农产品与工业品虽有行情风格异质性，但农产品应用常规趋势系统效果欠佳。

因此，在国内，合法品种少且相似性大，我认为多策略比多品种更重要，前提是策略具备足够异质性，否则如同近亲繁殖，可能加剧业绩波动，尤其是基于趋势追踪系统的策略，因其丰富性远逊于非趋势系统。当然，趋势追踪系统长期数学期望高，应作为组合核心。“多策略比多品种更重要”的认识，源于我自己的观察、朋友的实践及网络上的体会。国外真正的多品种组合，是机构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一切可交易品种，如现货、期货、股票、股指、期权、汇率、利率、债券、CDS、房地产、基金等。在全球范围内，即使仅做股票，各国股市也能提供足够异质性。

寻找“倚天剑”式策略不如寻找多种特异性策略。这好比中式厨房与欧美厨房的差异。传统中式厨房工具少、技巧多，一具多用，如一把刀切肉切菜，海碗盛各类食物，筷子夹取多样；而欧美厨房则为每个功能配备专用工具。哪种更好？看看当下年轻人的选择就能明白，人们越来越倾向添置各种非必需厨房工具，而非在用法研习上花时间，效率自然不同。在交易中，研发与实践让我体会到，非对称策略和缺陷策略空间广阔，可有的放矢，其选取与组合本身可构成有效的资金管理方式。此类策略因其独立性，比单一“屠龙刀”式策略实现内部资金管理更具变化性，且干扰更小，减少了不确定性。

此外，这种组合还应包括跨参数组合，我之前提到的参数意义挖掘即可应用。若存在多个参数组的“稳定岛”，对应不同特征形态，其内在逻辑可能发生偏移，可视为两个策略组合。还可跨变量组合、跨逻辑组合。前者是调整关键控制变量，增强捕捉特定特征的强度或规避不利因素，可视为新策略或加减仓依据；后者是增减逻辑开关，如分别写成日内和隔夜交易，即可视为独立系统。总之，丰富的特异性非对称策略与缺陷策略，带来更多组合与资金管理手段。程序化交易的组合架构类似航母编队：一支编队可能仅一艘航母，但配备各类辅助舰只，其实战性与经济性均优于三艘裸航母。

程序化交易的未来

如今若不会用电脑、智能手机、QQ、微博、微信，不影响基本生活，但我担忧这样的人未来处境。也许孩子长大后会说：CBCX官网“跟你聊天真没劲，这也不懂，那也不知道。”若将期货视为随身老虎机，不懂程序化无碍；但若自称精通期货却不懂程序化或理解肤浅，我必然质疑。

金融行业十年来基本是美国最赚钱的职业，而制造业及研发机构面临压力，高级人才被裁后部分进入金融部门成为研究员；高校毕业生在传统领域就业难，也涌入金融业。他们带来先进复杂的数学工具。金融危机中，这些人又分散至伦敦、新加坡、香港、上海等地。危机后三年成为对冲基金飞速发展的黄金期。对于程序化交易的未来，我们无法忽视国际先行者的动向。

基于市场复杂性与行情波动性的基本认识，我认为程序化可从以下学科汲取养料：

1、基于混沌的模糊化分析和控制理论

2、基于分形，尤其是统计自相似部分

3、人工神经网络理论

4、模式识别领域

5、波谱分析领域

6、非线性期望的数学理论（用于风险控制）

……

程序化交易也可超越波涛所论的计算机化技术分析，深入计算机化基本面分析、计算机化突发事件分析、计算机化舆情分析等。或许通过这一过程，最终会将非专业散户与非专业投机方法挤出市场。未来，市场竞争将愈发激烈，你是否已准备好？